Month: July 2016

前一阵看完了凤凰大视野的《燃烧的主峰-老山主攻团记实》，随后写了一篇博客，博文如下：http://zhaoyan.website/blog/index.php/2016/05/28/laoshan/

这个周末又看了凤凰大视野《烈火战车-坦克兵越战亲历记》，对这场战争的了解又深了一步，这里首先感谢凤凰大视野，以亲历者的角度，没有感情色彩地讲述故事，剩下的留给你自己思考。正是有了这个节目，你知道了洪秀全发烧30天后，醒后自称上帝的弟弟，创办了太平天国，知道了袁世凯的小站练兵。 知道了戴笠成功诱降周佛海，搞死李士群。知道了更多的蒋公的抗日和毛公的文革，而所有这些，在你的历史课本中，往往就是一句话。这一句话的后面，有你不知道的壮阔，也有你想不到的不堪！

回归正题，中越之战可以分为两个部分：1979年2月到3月之间一个月的进攻作战，我方以40个师的兵力，从云南和广西两个方向突入越南境内80多公里。以及后来我方全面撤兵，开始了1979-1989年十年之间边境地区武装对峙和拔点，反拔点作战。我上一篇博客写的是十年之间拔点作战的经典战争，老山之战。而这篇博客描述的是1979年2月17日开始的进攻作战。

先说结果，个人观点认为一个月的进攻作战是一场失败的战争。原因如下：
1）我方战略目的之一，迫使越南从柬埔寨撤军！当年围魏救赵的前提是你可以放开手打击魏国，但是当时的国际环境却不允许你这么做，越南和苏联已经是军事同盟，美国也公开表态，要求中国撤兵。当发现越南没有从柬撤军后，邓小平不敢再将战争扩大化，所以只能从越南全部撤军。

2）我方战略目的之二，全歼越南北方精锐师。原本通过大迂回，快穿插来切断敌人后路。结果却是越军最后从容撤离。在上一篇博客中我已经批评过穿插了，这里就不累述了。

3）越军的战略目标就是节节阻击，有效杀伤。结果战争完全按照越南人的节奏在进行。我军付出大量人员伤亡，在越军主力从容撤退后，占领了空城高平，随后又无奈撤退回中国。

造成这场战术失败的原因很多，主要有两点：我方大部分都是新兵+糟糕到令人发指的指挥。

先说兵员，1979年，我军连以下的军人都是没有经过战场的新兵，而另一面是刚刚和美国缠斗了多年的越南兵。当时越南方面的推测是在军事素养方面，越方一个士兵顶中方十个。有些夸张，但是也有其道理的。武器方面大家不相上下，我方有一门大杀器：毛泽东思想。而越方也刚刚从苏联那得到了很多装备，包括冰雹式反坦克火箭筒。

再说糟糕的指挥，高平是越南北方重镇，距离中国边境线80公里。上级的任务是坦克团3个小时穿插到哪里，然后就可以阻敌后路，然后就可以全歼，然后就可以。。。。

经过整整一天的战斗后，我方坦克团穿插了3公里！！好吧，敬爱的指挥员通知，你们有没有想过为啥美国人在越南从不用坦克，而只用直升飞机呢？美国没有坦克吗？战场上都是用秒计算的，你们这3个小时穿插80公里是咋算出来的呢？无所谓了，谁还不出点昏招呢，我理解。

接下来，新的命令又来了，由于越南境内有很多地雷，所以坦克搭乘步兵一起前进，为了不从颠簸的坦克上掉下来，很多步兵把自己捆在了坦克的扶手上。然后坦克带着这些反应式“装甲”出发了。结局我想你会猜到了。很快，大约半天以后，命令就取消了。在这半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别苦笑，因为昏招还没完呢？开战都快两天了，指挥员的命令又来了：坦克脱离步兵，独自穿插！好吧，继续开。脱离了步兵以后，坦克威风凛凛，一路冲杀到复杂地形的博山后，遭到越军伏击。坦克炮仰角有限，毫无还手之力。一个13岁的越南孩子用冰雹火箭筒，敲掉中国的三辆坦克！

好吧，损失了45辆坦克，死了45个人（45个人是官方数据，大部分损失的坦克都是殉爆方式，而那个时候中国坦克的乘员是4人。）坦克团终于到达了距离高平几公里的地方。上级命令又来了，停止前进，原地布防。为啥呢？这个时候，战争已经进入第四天，我方的指挥员可能有点明白了，越南人这个时候可能，大概，保不齐，也许都跑了！坦克再穿插到高平已经毫无意义可言了。

大部分的老兵回忆起这场战争，用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窝囊”，除了看见自己战友的尸体外，根本就没遇到多少越南人。我能理解他们。仗打到这份上，确实有点窝囊。

失败就失败了，为何又是一场胜利战争呢？我们把视野放远。伤亡数字应该是高度机密的，但是我想邓小平会知道这个数字。在兵员比例接近20：1的情况下，中方的伤亡数字一定让邓公很不满意。为啥呢？在1985年，邓小平评价自己的军队“虚胖”，然后开始百万裁军。这个说起来容易，一个路边摆摊的，你去掀人家摊子，人家都跟你拼命呢！更何况是一百万军人（大老粗），你去砸人家饭碗，困难可想而知。各种困难报上来后，小平用浓重的川音说了一句：“想不通就换头头。”可见决心之大。经过这场战火，我们暴露了软肋，也感谢这场战火，我们才能有了现在这支较为现代化的军队。

于此同时，中国进行了改革开放，加入世贸等等。而反观越南，经此一仗的胜利，越南人全民动员，在穷兵黩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直到十年后苏联解体，那个时候，越南国内几乎都吃不上大米了。如今看来，经此一役，中国已经不是中国，但是越南还是越南，这么说来，这场战争最终是我们胜利了！

战争对人的伤害是巨大的，每牺牲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的灭顶之灾。每伤残一个人，这个家庭就会陷入无助的贫困。就算是全身而退的战斗英雄，也面临着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创伤后压力障碍）的困扰。这个时髦的词我还是从美国媒体上听到，我还一致疑惑为啥中国没有这个病，直到我看到了老山战斗英雄刘亮华的故事，http://phtv.ifeng.com/program/lnrs/detail_2014_05/07/36192827_0.shtml 我才知道它确确实实存在。

现代战争的残酷，已经远远超出人类精神所能承受的上限。你想去捡个钢盔，却发现里面有半个脑袋，这半个脑袋上的一只眼睛还睁的大大的看着你。一声炮响，你身边的战友的头骨就被削掉了一块，红红绿绿的东西就流了出来。坦克殉爆后，你去捡回战友的半截身子，浇上柴油烧，这个时候你得戴上防毒面具，因为这个味道你根本就受不了！！

另外的地方，在每一个烟熏火燎的烧烤摊，大家正在热烈讨论着南海应该先派那只舰队？舰队应该什么样的阵型？你这样不行，按照我说的才能干掉美军的航母！现代人对战争的认识大部分来源于连续剧《亮剑》和电脑游戏。我必须承认，我也是爱国的！南海是中国的，南海里面沉睡的小鱼也是中国的！那么，邢台村庄里面沉睡的小孩是谁的？他们也是中国的吗？

这篇文章的下面我转载了别人的一篇文章。很少转载别人的文章，毕竟我也是创作型的写手，看见好文章转发一下就好了！转载多少有剽窃的嫌疑，说到底，我还是要脸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转发了一个文章，还没到3分钟，很多朋友说看不到了，被河蟹了！看看原文，都是些大实话，也没啥：“要……要……要……！大力……大力……大力……！深入……深入……深入……！还要……还要……还要……！高举……加快……推进……狠抓……要硬….奋力……高潮”等不良内容，怎么就给删了呢？

原文中有一条我是非常同意的：爱国是一种很生物性的东西。人都有集体归属感。如同著名的公交车理论，你在公交车上，你就希望车门快点关上，车快点开。你就是希望你归属的集体越来越好，这种生物性的本能为啥一定要“骄傲”呢？为啥一定要骄傲地爱国呢？

你看苍老师的电影，你石更了，这个时候你也没必要说：我无耻地石更了！都是生物性的本能，拜托不要加感情修饰。一旦加上感情修饰，难免保证这种感情以后不会变。也许有一天你会说：我看了苍老师的电影后，骄傲的石更了！恭喜你。同时别忘了，药别停。也许还有那么一天你会说，我无耻地爱国了，会吗？

会的！如果这个国家持续的删你的帖子；如果这个国家不反思；如果这个国家坚持的认为你傻而且很天真；如果这个国家不想让你干什么的时候就用强力，想让你干什么的时候就用情怀；你躲在家里看国家足球队比赛，一不小心被朋友发现，他们鄙夷的看着你，心里骂道：这货居然无耻的爱中国足球！这个时候你感到非常无地自容，为了挽回你的脸面，你大声宣布：“我看的是苍老师的电影，不信你们看，我都骄傲地石更了！”

我就是爱国，现在不骄傲地去爱，也不希望以后不得不无耻地去爱。我的话说完了，大家看原文。

———–以下为原文——————–

这次，我说的话可能很多人不爱听，但是我这里的每句话都是我的真实想法，也许对也许错，至于是对是错，你们自己去评判吧。反正你们的评判我我想听听，不想听你们也没办法。

一

我想我是爱国的，但说句话的时候我没有什么特殊的自豪感。爱国是一种很生物性的东西，没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人都有集体归属感，你在小学上一五班，你就觉得一五班比一四班好。这是人进化出来的一种本能，说白了就是党同伐异加上拉帮结派。在远古时候，没有加入某个小集体的人都会死的很惨。所以这种本能就被进化出来了。

我也有这种本能。如果有什么好事，我本能会希望发生在中国。要是新闻上播出个灾难新闻，我就会想幸亏是发生在国外。我生活在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一些举动，会深深影响到我的生活，所以跟别的国家比起来，我更偏爱这个国家，我希望它变得越来越好，这有什么自豪的呢？有什么值得猛用感叹号的呢？

但我更爱我的家庭。如果你说你爱中国胜过爱你的孩子，爱你的太太，那我觉得你是个怪人，现实生活中碰到这样的人一般我会躲得离你远点。当然，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大多是没有什么人让他爱，就剩下国家不挑剔，可以随便让他爱。

但是在一个家里面，谁会没事的时候互相打气：“我爱我的家！”“我爱我的媳妇！”然后一家人围起来互相点赞？有这样肉麻的家庭么？有也多吧。那一个国家的人在朋友圈里面互相点赞“我爱我的祖国”，不假么？深沉的感情后面不需要加感叹号，猛加感叹号的感情都有点假。“中国未来发展的策略考量”有可能是个好文章。“我爱我的祖国！！！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一定是个傻逼文章。

二

为什么大多数知识分子容易被爱国人士骂？

其实很简单，全世界的知识分子都容易被认为不爱国。因为爱国人士发感叹号的时候，他们不但不跟着吆喝，还泼冷水，冷嘲热讽。

为啥？

因为吆喝爱国，喊打喊杀不是他们的本分。他们不是干这个的。你看了这么多书，开了那么多学术研讨会，又是教授又是专家，事到临头你吆喝“犯强汉者，虽远必诛”？那要你这货有什么用？傻逼都能干这事，他们比你好养活多了，为什么花钱养你？

你就该是泼冷水的人，你就该是唱反调的人，你就该是在大家激动的时候继续说人话的人，你就该是一直说人话的人。

如果反过来，中国学者们教授们社科院的院士们，一个个发文章“我爱我的祖国！为了打菲律宾我捐献一条命！”“这个周末全国人集体不去麦当劳，全世界将为之震惊！”，或者组成个“教授爱国队”，扎个板带上大街砸日本车，掀香蕉摊，那这个国家离疯狂就不远了，而一个国家疯狂以后离灾难就不远了。

三

下面说说战争。

和平年代长大的孩子，容易把打仗当成打红警游戏，造坦克，抢矿，一点按钮，“蓬”，对方的导弹车给打爆了。谁不觉得过瘾？我直到现在都喜欢打这类的游戏。

但是，真正的战争里头，矿车里头有人，坦克车里头也有人，那些人可能是你的儿子，可能是你的兄弟，也可能是你。被炸成黑乎乎的一团，或者肠子流一地，那没有任何美感，没有任何趣味，只给亲人留下无尽的悲伤。

打红警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当成最高司令官，打三国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当成曹操诸葛亮，其实真打起仗，你就是英军乙或者魏军丙，被苏联坦克炸的血肉模糊，或者被关羽一刀砍翻。

有人写过一本书叫《战争的原因》，谈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和平和战争总是几十年做个交替，为什么呢？作者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和平久了，人们就喜欢浪漫化战争，真打起来了，我靠，这么可怕呀，还是和平好啊。

一句话，和平久了，人就容易闲的蛋疼。

不是说一定不能打仗，有的时候打仗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国家间的博弈有时候会出错，造成死局。但是打仗前，一定要知道，战争是不好玩的。战争里只有炸弹和肠子，没有感叹号和点赞。战争是严肃的，不是好玩的。

好多傻子叫着灭亡日本，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然不可能真打起来，因为各国领导人不可能那么蠢，但是真打起来的话，那就意味着几百万人的死亡，里面很可能有他们的亲人或朋友，那更意味着几十年世界和平的彻底终结，意味着中美的彻底决裂，也很可能意味着世界经济的大萧条，意味着整整一代国人走向黑暗，而且可能这一代人终生都走不出那片黑暗。

四

现在我谈谈大国崛起。

有一点上我跟感叹号们的想法接近，我也认为放在长远时段看，中国的崛起是个必然的过程。中国体量大，人口多，民间高度重视教育，重视对下一代的投资，老百姓有企业家的冒险精神等等都决定了中国终究会发展成一个很强大的国家。

我希望不希望中国以后取代美国，成为世界的领导者？

成为领导者会有很多麻烦，但总体我想还是希望的。我当然希望全世界都流行中文而不是英文，因为我英文烂极了。我当然希望最卖座的大片现在我们的影剧院上映，我当然希望我去哪个国家旅游都不用背提防我有移民倾向，我当然希望我的孩子不用离开我出国，就有机会进入全世界最好的大学。

但是我不认为在可预见的期限内，中国有机会取代美国的地位。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我要补充一点，即便有这个可能，美国由于某个神秘灾难忽然衰落，中国可以取代它，我也不希望。

世界的领导者应该有一套稳定的制度，稳定的价值观，能够带着世界向前走，哪怕是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很多反复叫着“实力决定一切”的傻子不承认这一点，但这是事实。

以前的世界领导者是英国，二战后是美国。无论是英国还是美国，它们都有一套稳定的制度，不会忽然出现某个狂人，所以它们的行为是可以预测的。

而且英国当时的价值观是自由贸易+对进步的信仰，美国的价值观是个人自由+民主制度。说起来，它们当然都有很多问题，英国有种族主义，美国有牛仔式的愚昧等等，而且它们也不是时刻遵守自己的价值观。但是在当时世界其他国家的价值观比较起来，它们的这些价值观终究是最能带动当时的世界往前走的，在价值观比赛中是最容易胜出的。

而中国目前还没有这样的东西。关于政治方面我不多说，就提醒大家一句，毛泽东去世才四十年，现在还有很多毛粉。关于价值观，你们觉得中国现在有一套稳定的价值观么？

当然没有也正常。中国是个发展中国家，现代化转型还没彻底完成。完成了就好了嘛。该有的慢慢可能都会有的。但是现在确实没有。让一个缺少这些东西的国家领导世界，对世界是灾难，对中国本身恐怕也是灾难。

很多讨厌美国的人可能会厌恶我这些话。什么世界领导者？就是霸权嘛！其实并不是如此。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现在从世界格局里抹掉美国，会发生什么事情？金融的崩塌，科技的停滞这些不说，世界政治会变成什么样呢？日本、韩国甚至还有东盟都会剧烈增加军事投入，东亚会进入军备竞赛，欧洲会陷入恐惧，俄罗斯则几乎一定会走上扩张之路。

曹操说过一句话：“无孤，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我们习以为常，没有意识到这几十年世界是何等和平有序，主要经济体之间没有任何战争也没有爆发战争的可能，商品和资本能够在国际间自由的大规模流通，这样和平繁荣的时代在世界上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七八十年有亚洲四小龙腾飞，放到二三十年代，它们腾飞个屁啊。中国这些年经济发展，也是因为搭上了这个和平繁荣的世界快车。

也许终究有一天，这个快车会换车头，但是在没有换车头之前，我们没有必要盼着这个快车解体。

中国和美国之间一定会有对抗。南北战争之后的美国和霸主英国也有过对抗，但是终究只是对抗而没有决裂。也许你们不信，但是任何靠谱点的历史学专家都会承认，英国成为世界霸主，是他们追求利润建立贸易点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变成霸主的。美国成为世界霸主，是因为他们在追求自身安全的过程中，一点点卷进世界事务成为霸主的。

你要图点对你有利的东西啊，或者利润，或者安全，或者稳定。不图什么，就是要牛逼的国家，一个个都死得很惨。

说多了。

五

最后对咱们的爱国者说几句。

以前是到街上砸日本车，现在要全国不去麦当劳。

当然不砸车是个进步，但还是蠢，活生生的蠢。

你给他们解释现代社会的经济运转是怎么回事，他们听不懂也不爱听。

你们要是告诉它贸易战是危险游戏，就算搞也要很谨慎选择斗争领域和方式，他们听不懂也不爱听。

你要是告诉他们当地的麦当劳雇的都是中国人，他们会说那些人都是汉奸。

你要是告诉他们当地的麦当劳也向中国交税，他们会说我们不稀罕。

他们的想法就是我们是爱国者，爱国者要有爱国行为。这是个爱国行为，而且没危险，所以我们就干。

至于国家愿意不愿意让你这么爱，他们就不管了。

还有一些人在朋友圈里喊“开战！”“干死他们！”。政府发了一通飚之后，说要回到谈判的道路上来，又有一些傻子说这是软骨头，觉得他们最爱国。还从八百里外转来YY捷报，南海首战告捷，干翻了菲律宾舰队！

我上学的时候有人追求小姑娘，小姑娘不同意，他拿刀拉开手指头，用血写了一封情书，劈头三个血粼粼的大字：我爱你！

小姑娘收到血书后哇哇大哭，不是感动地大哭，而是吓得大哭。她跟宿舍的人说：“这个疯子怎么找上我了呀！”

疯子觉得你可耐呗。

最近非常有幸的接受了人民邮电出版社的邀请，翻译《21st Centure C》这个书，这是一本非常经典的C语言著作，目前已经是第二版了。计算机书出了很多年，大家对其自有判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根据书名，最开始出版过几本比较经典的书，书名为：《**入门到精通》，《21天学会**》。不过很快大家就开始借用这种书名，搞得有些真伪难辨。更有甚者，最近出现了好多，《**从入门到放弃》， 《**从入门到入院》 系列丛书，彻底颠覆了以前程序员中这么神圣的书名。好在还有O’Reilly出版社的以动物为封面的丛书，这些动物还都是品质的象征。

现在翻译进展的还算顺利，但是也很大颠覆了对翻译这个工作的认识。翻译工作真的有三关：信，达，雅！

第一关是信，要想达到这个层次，你要真懂，而且是懂很多。就算不能像原作者懂那么多，至少也别少太多。语言这东西，在传递的过程中每一级都会加入自己的噪声。原作者头脑中的知识，当他写出来的时候，已经加入了很多的噪声。这个时候，你需要把这些噪声去除掉，而去除掉这些噪声就需要你有这个领域的专家级知识。如果你不能这么做，而只是逐词的翻译过去，相信我，最终的作者一定是看不懂的。 如果你不是厨师，你真的会把“干虾仁”翻译成fuck shrimp，把“米线”翻译成meter line 的。别以为英文好就可以当翻译。如果英语好就可以跨界，那么因为如来不是吃素的， 你就可以出版《金刚经》和《荤菜大全》的合订本了！

另外一个困扰就是文化。这个东西最难了。我在翻译的过程中，第一章的题头就遇到一个挑战：原文的题头有一句：Look out honey ’cause I’m using technology. 还好每个单词我都认识，翻译顺手拈来：“亲爱的，小心了，我要用技术了！”。貌似有点不对劲。一般每章的开头都是一些名言警句，幽默段子，励志鸡汤。就算做不到让你“嫣然一笑”、“心头一热”，也不应该让你“下面一紧”才对。这么翻译是有点走肾，而没有走心的。继续研究一下，这句话来源于一首情歌，打印出全文也没搞清楚这首歌和C语言有毛关系，只是多少和C罩杯有点关系。后来决定不翻译了，就把这句放到这里！我还没有和编辑商量，但是我想他会同意的。他要不同意，我就对他说：“亲爱的，你要不同意，我要用技术了！”。

第二关是达，就算你懂了，当你写出来的时候，是否能尽量的减少你的噪声呢？你的表达是否非常准确和统一呢！ print这个词，一会翻译成“打印”，下句又翻译成“显示”，你让读者怎么理解呢？别以为的，地，得就不重要。在“我家的地得种了！”这句话里，用错一个字都不行！也别以为标点符号不重要！当初我找女朋友，介绍人问我有啥条件，我就说：“要大波浪长头发的”。现在每次看到我媳妇天生的卷发，我就后悔当初。其实我提的不是一个条件，是三个条件。活该，谁让你当初不加标点符号！

第三关是雅， 读书的多少是个文人，你老整些大白话也不好。夕阳斜下，清波白羽：人家出口成章：“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你在这里插上一句“卧槽，好多水，卧槽，好多鸟！”。此情此景，我只能说：“卧槽，你好low! ”

一个经典的段子我现在依然忘不了。Open books，not legs。Blow minds，not guys。译文如下：玉腿销魂床幔间，不敌开卷益红颜；天赐朱唇齿留香，甘饮文墨不侍郎！这种境界，这种文采，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

就算这三关都过了。 同样的话，不同的读者也会产生不同的想法，这个时候能做到的就是别解释！

有的时候，书和读者之间是讲点缘分的。就像夫妻，有缘了，三个条件变成一个条件了，也还过的下去！没缘了，三个条件都满足，也还不行。有的时候读者会问，什么是好书？我认为：你看懂的，有收获的都是好书。有些人看见花，有些人看见草，而我只是把你带到草地上。

最后，我为本书的翻译做了一个网站: http://zhaoyan.website/xinzhi/c21/book.php 里面有我的一些看法和有用的链接。Enjoy it!